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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米尔与妻子搬到乡下打算安度晚年。刚住下来,惟一的邻居贝尔纳丹就来拜访,并从此每天午后四点准时到来,沉默干坐两小时后又准时离去。
     埃米尔尝试逃离和装病,但邻居照来不误。埃米尔终于忍无可忍,把贝尔纳丹轰出了家门。但两天后的一个深夜,他发现贝尔纳丹竟躺在汽车的驾驶室里,开着汽车的发动机想中毒自杀……
    阿梅丽·诺冬(Amélie Nothomb),比利时法语小说家,目前法国最畅销的文学作家之一,至今已出版十多本小说,本本畅销,创下法国出版界的奇迹。她曾获法兰西学院小说大奖、法国书商奖、阿兰·富尼埃奖等文学奖,不少作品被改编成电影或戏剧,已有三十多个国家翻译出版其作品。
    诺冬一九六七年八月十三日生于日本神户,父亲曾任比利时驻日本大使,后调比利时驻中国大使馆任职,诺冬六岁那年随父亲来到北京,在三里屯住了两年,并根据这段经历写成小说《爱情与破坏》,受到读者欢迎。《午后四点》出版于一九九五年,是诺冬的第三部小说,故事奇特,语言幽默,对话精辟,富有哲理,被视为诺冬的代表作,曾被法国《读书》杂志评为一九九五年度最佳图书。
 
    阿梅丽.诺冬这位有着宽广的额头明亮双眼的比利时女子一直以倔强的姿态行走于文字的边缘。愤怒的纯洁与邪恶的天真在她身上得以天然地融合,把我们带到了死亡的边缘,在那里向我们展示了我们自己的面孔。就像在侦探小说中,侦探发现凶手就是他本人一样。这个年轻的姑娘似乎有巴尔扎克的那种气势磅礴的狂怒,而她与西默农的共同点,在于与正统文学的决裂,表现出冷漠的一面。她用大段的对话,整块整块呈现很有力量和节奏的感觉,虽然始终有些怪异,可总是有条不紊地推向高潮,而且结局有很强烈的冲击感。可以说,她对文字的掌控能力让她终究在书海中占据一个岛屿,虽然也许是孤岛。
 
 
    诺冬的小说故事都很特别,情节引人入胜。但在她的书里,最重要的还不是故事和情节,而是贯穿全书的那种睿智,那种精彩的对话,那种出其不意的转折,那种往往令人忍俊不住的幽默。这一点在她的处女作《杀手保健》里犹为突出。《杀手保健》几乎全由对话组成,就像一个剧本,这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作家来说,是是太危险了。但诺冬用这些对话编织了一个巧妙、曲折而又神秘的故事。五个记者与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老作家塔施唇枪舌剑,妙语连珠,荒诞与神奇、智慧与哲理充满字里行间。塔施“打”败前四个记者以后,书已过半,这时,小说来了个大转弯,第五个记者熟读塔施的作品,抓住了他的要害,逼他就范,慢慢的揭露了这个举世闻名的大作家的惊人秘密:塔施原来是个杀人犯!可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他杀的也不是普通的人,而是他深爱的表妹。他之所以杀她,是因为太爱她了,不想让她受到玷污。在他看来,女孩一长大就不纯洁了,为了保持纯洁,女人一过了青春期就应该自杀。所以,当他的表妹初次来月经的时候,他便结束了她的生命。塔施的这种理论当然是荒谬的,但小说在一正一反的辩驳中,迸发了许多闪光的思想。毋庸置疑,读诺冬的书是非常痛快的。
    《午后四点》原名为Les Catilinaires,意为“敌意的语言”或者是“尖锐的讽刺”,源自古罗马的一段历史,罗马贵族咯提林(Catiline)多次策划阴谋,但屡屡被西塞罗挫败,西塞罗训斥咯提林的演说非常有名,后来“斥咯提林”便成了一个名词。诺冬选用这个词作书名,不排除有戏谑的成分,不过也不能说它与小说完全无关,小说中的埃米尔不是曾学西塞罗滔滔不绝、长篇大论、高谈阔论,试图以另一种方式战胜贝尔纳丹吗?但“敌意的语言”或“尖锐的讽刺”实在是不适合做中文译名,故参考日文版的译法,改为《午后四点》。译诺冬的书是一种考验,这个有“坏女孩”之称的畅销书女作家,时时在挑战我们的智力。

    诺冬把她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故事演变成了一场让人无法抗拒的闹剧。书中充满让人厌恶的描写和罕见的黑色幽默,你需要有钢铁般的意志才能抵达阅读它的乐趣。在这个平庸的时代,没有人敢惹毛自己的邻居,但这个残酷的比利时女人却跳出了俗套。她才不管什么委婉用词、敏感神经。面对丑陋的身体和精神,她选择发出刺耳的笑声。见鬼的是,这却引起了广泛共鸣……
 ——法国《读书》杂志
 
    诺冬用一种非常有趣的形式讲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故事情节。《午后四点》既令人感到不安,也让人发笑。
——美国《纽约时报书评周刊》
 
    小说结尾既残酷,也令人释然。诺冬让读者自己去思考其中的悲喜。书中对人物、场景的描写与精彩的对话令人回味无穷。
——瑞士《每日导报》
 
    中学老师埃米尔退休后和妻子在乡村买了栋屋子,想过些清静日子,谁知刚住下来,唯一的邻居就在下午四点来敲门,来了又不说话,干坐两小时后准时离去,每天如此。可埃米尔受的教育是圣经式的,“如果有人敲你家的门,你要开门”,他没法拒绝邻居,于是他在那两小时里滔滔不绝长篇大论,试图以另一种方式战胜邻居。通过对埃米尔高谈阔论的描绘,沉默者和喧哗者的斗智斗勇也在逐渐展开,而埃米尔对礼貌、虚空、善恶的自我追问也层层递进。但埃米尔机关算尽,也敌不过蛮不讲理的贝尔纳丹。埃米尔最后终于明白了,面对野蛮,文明毫无用处,“只要遇到一个粗人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权力是多么有限”。可是,其实谁也没有迫使他一定要很有礼貌的呀!然而,正如埃米尔所说“礼貌了65年,我们能一朝就不礼貌吗?……我们已经礼貌到都意识不到自己礼貌了”。看来,人最大的敌人还是自己,是自己心中根深蒂固的习惯。

    贝尔纳丹实在是一个让人不愉快的人,他不喜欢吃,不喜欢喝,不喜欢在大自然中散步,也不喜欢听别人说话,不喜欢读书,不喜欢看美丽的东西,什么都不喜欢。他在这个世界就是用来烦人的。有的人在破坏自己世界的同时,也要去破坏别人的生活,贝尔纳丹就是这样的人。可悲的是,他并没有从这种破坏中得到哪怕丁点的乐趣。“他甚至没有乐趣来烦我;他这样做是身不由己,因为那是他的任务,但他从中得不到任何快乐,他好象觉得烦我也是一件让人厌烦的事”。当一个人在世界上感觉不到任何乐趣,最好的办法是死亡。贝尔纳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自杀,却被埃米尔救下了,从而也剥夺了他死亡的权利。最后,为了成全他,埃米尔只好自己充当杀手。在这里,杀人倒成了助人的善举。

    读诺冬的书,最享受的是她的语言。她的讽刺是无情的,可是却又充满了幽默。贝尔纳丹太太睡觉时发出巨大的呼噜声,但自己却睡得很沉:“如果她自己发出的声音都不能吵醒她的话,那么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吵醒她了”; 贝尔纳丹家里臭气熏天,偏偏又不开窗,“他们的窗户总是关闭的,好象怕浪费他们宝贵的臭味”。为了突出贝尔纳丹太太的肥胖而寡言,她还巧妙地利用了对比:一天埃米尔夫妇突然发现肥胖而无语的贝尔纳丹消瘦而多话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他太太在身边。与他太太一比,已经足够肥胖与寡言的贝尔纳丹竟然显得消瘦而多话,这种对比,实在是高明,读者一下子就在脑子里有了很明确的印象。